重生扁鹊

赢了天下,也不负你 (九)

九、


   皇帝这次也确实不吝啬,郝眉光看这箱中的物件,也着实小小吃惊了一下,满目琳琅,倒也不知选什么好。翟天璇看他在思量,也不催促。身后的蓝风终是忍不住上前说道,“殿下,惹真不知挑哪些,皇上嘱咐过这些东西按礼必须要带上的。”

   “哪些?”,郝眉转头问他。

   “黄金一千两、白银一万两,金银茶具各两对,翡翠玉如意一对还有一味下药的千年人参……”

   “好了好了……就这些吧。”郝眉摆摆手,打断了蓝风的话。“就将父皇亲赐的带上,其它的就不选了。”

   “是。”,蓝风抱拳应到,转身便去收拾了。

   郝眉点点头,左右随手好奇地翻看剩下的东西,翟天璇看他眼中光彩闪烁,还是开口问道,

   “这些东西够了吗?”

   郝眉一惊,手上一抖,将正抱在怀里观赏的一株红珊瑚直直朝地上掉了下去,忙伸手去捞,可人总是越惊越乱,只能愣愣看着东西从两手之前掉了下去,刚心想,这下糟了,皇上亲赐的御品就要被自已摔碎了,就见翟天璇一个箭步上前,抬脚一勾,红珊瑚稳稳地落在了他手里。郝眉大松一口气,连忙抢了回来,放在心口摸了摸压压惊,幸好幸好!!

   “你喜欢这个??”,翟天璇看他一脸后怕的样子

   “啊???那个…不是,这不是父皇赏赐的嘛,若摔坏了总归是大不敬的。”,郝眉回神,连忙将东西放回礼箱内。

   “无妨,他不会知道的。”,翟天璇淡然道,又看了看那株珊瑚,“你若喜欢,就带上。”

   郝眉汗颜,自已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了。

   “不用了,就算我喜欢,带回去也是放在将军府了,我以后总归是要和你住在这里的,放在这就行了,再说了,我那老爹除了刀戈剑戟之外,这些东西给他也是乱放在书房里了。”,郝眉话刚说完,就看到翟天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前,一拳之距,近得可以感受到鼻息之间的气息。

   “怎…怎么了……”,郝眉觉得有些热,想向后退一步,心底又隐隐觉得这样不好,就只好立在原地软软地问。

   翟天璇看着郝眉,墨瞳幽深,“你说,以后你要和我住在这里?”

   “啊?是…是啊。”,郝眉脑子乱乱地,不知他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“郝眉……”,翟天璇抬起他的下颔,将头缓缓低了下去。

   天呐,现在是什么情况,郝眉看着在自已眼前渐渐放大的脸,心中大叫,躲是不躲?躲,自已是人家的正牌王妃,不躲,吃亏的是自己。啊啊啊……谁来救救我啊……

   咚咚咚……

   “王爷、殿下,都已经准备妥当,何时出发?”,门外传来蓝风的声音。

   “现在就走。”,郝眉连跑带跳的冲向门外,给了蓝风一个大大的笑脸,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干得不错,干得不错,辛苦了,你是他的贴身侍卫?叫什么?回头得好好打赏你”。

   “小的并非侍卫,只不过是王爷的贴身小厮和这王府的管事,名叫蓝风。”

   “蓝风--,好名字,回头记得找我领赏啊。”,说完匆匆地向外走去。

   蓝风奇怪地看着郝眉有些仓惶的背影,回头瞧了瞧翟天璇,只见翟天璇一脸阴郁地朝自已走过来,心中警惕,连忙狗腿地上前问道,“王爷,还有哪些吩咐啊?”

   翟天璇瞥他一眼,看了看院中的大水缸,

   “前些日子回京时,你我路经过渊渟山下,口渴便取了山下的清泉,入口甘甜,你去打些来,将那口水缸装满,好让王妃尝尝。”

   蓝风眼角抽跳,问:“王爷,我……做错事了?”,且不说那渊渟山离这王府的距离,就说当日取水哪里有清泉,不过就是一缓缓流动的泉眼,这得装到什么时候去啊!!王爷,你确定这不是在整我!!

  “天黑尚早。”,翟天璇头也不回地向郝眉离去的地方向跟去。

   蓝风在他身后泪流满面,王爷,你倒是告诉我错在哪啊。路过的丫环,看到管事大人一脸怆然的站在院子里,好奇问道,“蓝管事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“呵呵…没事,去帮我准备两个木桶来,一会给我,我去伺候王爷和殿下出发。”,说完,一步一挪地走向府门外。


   郝眉原本是要骑马的,可蓝风一想,成亲第二日便回门,还是骑着马,太过招摇了。好说一阵,才让郝眉同意坐马车。

   车到郝府门前刚停,郝眉便一个纵身跃了下去,将军府的门外还是一片满红,郝眉快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郝天笑正坐在堂前喝着手中的一盏茶,听见脚步声一抬眼便看到自家儿子兴高彩烈地向自己走来。心头一惊,这成亲第二日就回府,莫不是与辰王有了争执。急忙站起身,朝前走了两步,问:“你怎么回来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郝眉本是兴冲冲的准备向父亲请安,哪知被郝天笑当头浇了一盆水,不高兴地撇撇嘴,

   “怎么?我不过嫁出去一天,便回不得家了?”

   郝天笑哪里顾得他语气酸涩,又急问:“不是,你今天回来,不合礼啊!是不是跟辰王起争执了?”

   “老将军莫担心,他想今日回来,是我应允的。”,郝眉正想开口,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,回头去看。翟天璇见嘟着嘴,不满的看着自已,略显委屈,笑了笑。

   郝天笑见来人,连忙迎上前去,俯身半跪

   “老臣,参见辰王殿下。”

   郝眉一惊,伸手想去扶,可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。自已如今进了王府了,入了皇谱,身边的那位又是位王爷,总归是君臣有别,按理说以后老父亲见了自已也要是行礼的。可这就算是这般想,郝眉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,

   “爹…”,郝眉开口声音低哑,将手默默地收了回去。

   翟天璇一个跨步,也半跪在郝天笑面前,伸出双手托住郝天笑抱拳的双臂,一点一点将人扶起来。

   “老将军折煞了,我今日来拜门,是以后要叫您一声岳父的,”

   “不敢不敢,老臣自是要重君臣之礼的。”

   “我在关外长大,这些繁缛的礼节将军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“可……”,郝天笑犹豫

   “老将军战功赫赫,父皇早前告知我若拜见,莫让将军太过见外。”,翟天璇见他还是面露难色,又说道:

   “将军就当是为了不让郝眉为难。”

   郝天笑一听,抬头看向郝眉,果然见他面色黯然的看着自已,心头一痛,唉,罢了罢了,叹口气,直起身子。

   “那替老臣多谢皇上了。”

   “好了好了,爹,你就让我们在这跟你说话啊?”,郝眉见他不再执拗,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笑说,“不准备领你的新姑爷进大堂啊?”

   “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,站好了!!”,郝天笑撇开郝眉的胳膊,又对着翟天璇说道:“王爷,随我进大堂吧。”,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。郝眉见他转过身,对他的背影努了努嘴,吐了吐舌头,低声道:“老顽固。”

   翟天璇好笑地看着他狰狞的鬼脸,低头轻声说“老将军宝刀未老,听力定然不错。”

   郝眉吸一口气,表情僵在脸上,缓缓转过头,盯着他。翟天璇一笑,又说:“总要给我这个新姑爷面子的,快走吧!”,刚走两步,就被人扯住了手臂,一回头,就看见郝眉脸上是少有的严肃,又带着一股笑意,郑重而真挚。

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
赢了天下也不负你 (八)

八、



   “嗯…呃……”,暖阳透过窗洒了进来,照在窝在一团的被子上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,郝眉用头蹭了蹭枕头,一阵剧痛,不由得呻吟一声。

   “小环…小环…水……倒杯水…”,口渴的厉害,郝眉挣了挣想坐起身,可稍微一动,,整个脑袋嗡嗡的,甩了甩头,这死丫头,去哪了……

   “小……”,等等……不对,郝眉立即睁了眼,扫了扫周围,一惊立马坐直了身子,一阵眩晕,身子闪了闪,右手撑在床边,左手抚了抚额头,脑中零零碎碎地片段闪现出来。对啊,自已成亲了,这是辰王府内,天呐,自已怎么晕成这样了。呃…等等,郝眉心中一跳,掀开被子,松了口气,还好还好,衣衫完整,不像发生什么的样子。又探身瞧了瞧,左看右看,咦…,人呢。算了,还是自已来吧,哎…好可怜呐,离开家连倒杯水的人都没有,不行,改天得把小环从家里叫来。又缓了缓,托着身子下了床,到桌边拿起茶壶,咕咚咕咚两口喝空了里面的水。果然舒服了很多,用力摇了摇头,头还是很晕,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,没看到后面的凳子,脚下一绊,向后倒了下去,忙伸手去抓桌子,没想到只虚抓住了桌布,整个人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,整个桌布盖在了他的身上,还好有个缓冲,倒是并没有摔得多疼,只是整个人被埋在布下面,脑袋又昏昏沉的,一时间挣脱不开。

   翟天璇刚到门庭外,就听到咚的一声,一把将掀开门,就看到一团布在地上滚啊滚,其中还夹杂着郝眉懊恼的抱怨,急忙蹲下身去,扯了扯,郝眉终于看到了点光,连忙伸头钻了出去,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王爷茫然不解的看着自己。心头一个激灵,剩下的那点醉意算是全醒了。

   “你在干嘛?”,见郝眉趴在地上,直勾勾地盯着自已看,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
   郝眉现在都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,再把自已埋起来。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郝家二公子容貌本就出众,更是对自已的模样极为重视,往日总是一副清新俊逸的样子。可成亲第二天,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出丑,呜呜呜……丢脸呐,丢脸呐。

   见郝眉还是不说话,翟天璇终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,瞧了瞧那人水汪汪地眸子,用额头撞了撞对方的头,见他被撞得向后微微仰了仰,还是一副呆呆地样子。觉得好笑,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“呃……”,郝眉伸手挠了挠头,“那个,我…我们房间的地板太滑……改天换了吧!”,说完就想从地上站了起来,却不料被脚下的步一绊,整个人跌进了翟天璇的怀里,郝眉的个头比翟天璇刚好低了半个头,前额重重的磕到了翟天璇的下颔上,听那人闷吟一声,郝眉急忙站直身体,抬头去看,果然撞的不轻,红了一片,伸手摸了摸,急问道:“怎么样?有没有事?”

   翟天璇被他撞的眼睛发酸,缓了缓神,低头去看郝眉,只见郝眉自已额头红了一片,却浑然不觉,倒是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已,随即摇摇头,

   “无事!”,郝眉松口气,顿了顿,突然发现自已还半趴在对方怀里,连忙向后退了一步,讪笑道:“那个…昨天喝太多了。”

   “还难受吗?”,郝眉额头上的红着实刺眼,翟天璇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了抚,郝眉一怔,倒是没躲开,答道“哦,好多了,就是身上味道不太好闻,我想先洗个澡。”,郝眉低头闻了闻自已的衣衫,嫌弃的撇撇嘴,翟天璇放下手,说:

   “我已经吩咐下去了,稍后就好。”

   “哦,谢谢啊。”,郝眉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折腾完了,郝眉不知道再说些什么,竟有些不自然起来,盼望着那人能开口说句话,可翟天璇只是默默地看着他,郝眉发窘错开眼,心里默默流泪,又不说话了,又不说话了,小爷也太没用了吧,不行,再这样去得憋死了。

   “好饿啊,有吃得没?”

   “已经在准备了,着急吗?我让厨房先拿些点心过来。”,翟天璇转身准备去吩咐,却被郝眉拉住了袖子。

   “算了算了,我还是先洗澡吧,水准备好了吗?”,郝眉刚问,就听到门外传来丫环的声音,

   “王爷,水准备好了,王妃殿下可以去混堂沐浴了。”,翟天璇点点头,回头对郝眉说,

   “我带你过去。”

   “好好好,快快……要臭死了……”


   洗完澡,郝眉一身舒爽,换上一身白衣,长舒一口气,神清气爽地打开门,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侍女,见他出来,忙拜了拜身,“殿下,王爷吩咐奴婢带您去膳厅。”

   “嗯,走吧。”,郝眉点点头,又停了下来,看了看被换下来的红衣,吩咐道:“把喜服洗干净了,送到我房里来。”

   “是,殿下”

   一到膳厅,便看到翟天璇端坐在桌前等他,郝眉快走了两步,倒不是因为别人在等他,而是看到桌上满满的饭菜,垂涎三尺,肚子终于觉得饿得不行了。一屁股坐下去,拿起筷子,就准备开始开吃。却突然发现左右侍从都在看自已,才晃然大悟,自已自小被爹宠坏了,吃喝也从未讲过规矩拘束过。现在却不同了,这毕竟是王府,心里有些失落,但还是举着筷子,目光灼灼地看着翟天璇,

   “现在可以吃吗?”

   翟天璇看他眼睛发亮,低声道,“我说过,你不必拘束。”

   郝眉一听,瞬间眉开眼笑,说道,“我不客气了。”,立马狼吞虎咽起来。翟天璇看他开心,眼底浮现一丝笑意,替他夹菜。

   一阵风卷残云,郝眉吃饱喝足,伸了伸腰。脸上带着满足地笑意,神采奕奕。然后看了看翟天璇,问道,“你吃饱了吗?”

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郝眉看他又不说话,只好左右看了看,又问道:“回门是要等三天以后吗?”

   “不用,你若今天想去,我陪你”,翟天璇摇摇头

   “真的?”郝眉一喜,拉着凳子连着屁股向翟天璇身边移了过去,靠在身边。

   “嗯。”,感受到那人不经意的靠近,翟天璇忍不住对他笑了笑。

   “那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,郝眉伸手拉住翟天璇,就准备出门,却不想被那人拽了回来,不解地回头看着他,以为他反悔了,见他还是不说话,急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一直站在翟天璇身后的一个男子,走上前来,向他拱了拱手,“殿下,王爷第一日去郝将军府上,总该准备准备的。”

   “准备,准备什么啊?”郝眉问

   “自然是准备一些礼品,毕竟是拜访岳父,王爷也要圆成婿之礼”,看着茫然的郝眉,蓝风一笑,开口答道。

   “哦……也对,那我陪你一起去准备吧”,郝眉又将翟天璇拉了起来朝府外奔去,翟天璇又将人拉了回来,说,“不用去外面,父皇差人送来了一些回门礼,你同我去挑一些你中意的,你父亲喜欢的。”

   “好啊好啊,那就快走吧,我亲自去挑。”,郝眉这次乖乖地站在翟天璇身边,笑嘻嘻等着那人领他过去。

   身后的蓝风看他家王爷对着郝二公子千随百顺,不禁叹了口气,原来就是这个宝贝疙瘩啊!

 

作者有话说:忙完月底月初的我回来了

赢了天下也不负你 (七)

七、

新房内,红烛燃泪,红绸满挂。

   翟天璇和郝眉端坐于床的两端,傧相随侍女端来两只小碗,碗中各盛了六粒小汤圆,伸手将碗递给两人,开口道:“请王爷,王妃吃下汤圆,示意团团圆圆。”,郝眉竖耳一听,有吃的,立即睁圆了眼睛,碗中的香气飘过来,郝眉伸手就去接,手却没有力气,差点失了准头将碗打翻,翟天璇见状立即将两只碗全接了过来,抬手将其中一碗一口喝了下去。傧相见状,开口拦道:“王爷,这小汤圆得互喂着吃啊…”

   “不用,我喂他就好了。”,将空碗递给侍女,翟天璇这才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给在一旁早已‘虎视眈眈’的郝眉,不知他是真饿了,还是好吃。竟乖乖的坐着任他喂食。说是汤圆也不过是六粒小团子,本来就是个寓意,吃完就可以了,还要进行接下来的仪式。可郝眉吃的香,竟将汤都快喝的见了底,傧相本想出声提醒,可见辰王一勺一勺地耐心喂着,丝毫不在意,也就在一旁候着。过了半晌,碗终于见了底,侍女这才将碗收了回来。郝眉啧了啧嘴,意犹味尽。

   傧相又端来两杯酒,中间连着红线,本来想直接递给二人,又略一思量, 又叮咛道:“王爷,这交杯酒,可得二人挽手而饮。”

   翟天璇点点头,端起其中一杯又看了看郝眉,见那人吃饱喝足后又坐在那里摇摇晃晃,伸手稳了稳他的身子,开口说,“该饮合卺酒了,怎么样?还清醒吗?”,

    “合卺…我知道的,交杯酒…喝啊…”,郝眉用力点点头,拿过酒,一把拉过翟天璇的手臂,两臂相交,直接一口饮完。傧相一见,这赐福的话还未说,王妃怎就直接喝了,正想开口,就见辰王一摆手,将酒喝了下去,随即说道:“你们下去吧,剩下的繁文缛节也免了罢。”,傧相动了动嘴,见辰王面色不善,叹气,俯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郝眉还是醉熏熏地靠在床框上,眼睛虽然迷蒙,但还是神色警惕地看着翟天璇。看他醉地厉害,翟天璇转身倒了一杯茶走回来,递给郝眉,

   “喝点茶。”,郝眉不接,只是看着他身子向后躲了躲。

   “怎么?不舒服?头很痛吗?”,见他不说话,翟天璇忙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,又触了触他的脸,额头不烫,只是脸上确实热了点,看来酒喝的太多。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,郝眉这次没有躲,反而蹭了蹭,脸烫的厉害,贴着凉凉的,感觉舒服极了。

   手中的皮肤滑腻似酥,那人又眼中带着水光呆呆地看着自已,翟天璇眸色渐深,将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,手轻轻抚着郝眉的脸颊,弯下身子,贴近他,开口声音低沉喑哑,

   “郝眉……”

   “嗯,干嘛…”,郝眉应声,似听不太清,向翟天璇靠了靠,翟天璇眸色又深了许多,手指稍微用力,抬起郝眉的脸,低头,深深望着他的眼睛,像是被蛊惑了般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。郝眉一怔,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,一时竟没有挣扎。两唇相抵,只是贴在一起,便柔软的让翟天璇终究抵不住诱惑的扣开了郝眉的唇齿,带着酒香的舌滑入口中,贪婪地夺取着他的气息,用力地探寻着每一个角落。郝眉呆愣愣地坐在那里,承受着男人急切的索求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,周围安静地没有丝毫声音。亲了许久,翟天璇终天忍不住身体的躁热,失控般将人缓缓压向了床上。将头埋在郝眉的颈间,轻轻嗅了嗅身下人的气息,嘴不停地在郝眉的脖子上蹭着、亲着。左手伸到郝眉的腰间,手指轻松地挑开了腰间的红绸腰带,露出了里面红色的中衣,轻扯开衣上紧系的带子,白皙的胸膛瞬间露了出来,翟天璇一路亲吻着,嘴唇挪到胸口,正想深入,却突然发现身下人抖的厉害,猛然清醒过来,急忙抬头去看,只见郝眉牙齿咬着下唇,眼中着泪,泫然欲泣。一副不甘与委屈,面色苍白地望着床顶。翟天璇浑身一震,失声道,

   “郝眉…”

   见身上的人动作停了下来,郝眉终于收回目光,看向翟天璇。

   “不要…我怕……”

   声音中带着的哭腔,让翟天璇心中一紧,才想起这人之前在大厅之内喃喃自语的话是什么意思。又想到这人是被一道皇旨逼着跟自已成亲,心中定然有千般万般不愿。自已却趁人醉酒无力做出失控的事,不禁面露懊悔之色。想毕,立即起身,近身擦掉郝眉挂在眼角的泪。

   “别怕,是我着急了,我不碰你了。”

   身上失了压力,郝眉侧身翻转过去,把自已蜷缩起来,那人虽然承诺不再动他,却依然觉得处境危险,身体酸软,失了自保之力,只能尽量将自已缩缩得小小的。

   看着郝眉可怜惜惜地背影,心里一痛,轻轻又凑了过去,拍了拍他的手臂,轻声说,

   “要睡的话,你身上酒味大,会不舒服,我帮你擦擦身子。”郝眉背对着他,摇摇头。

   “那脱了衣服再睡,可好?”,郝眉还是不动。翟天璇心中一叹,这人是怕了自已,可这样放任他不管,定会着凉。只好将人一把横抱起来,郝眉猛然一惊,眼睛怛然失色,叫道,

   “你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,见郝眉大惊失色的样子,翟天璇忙开口安慰,

   “不要怕,不想脱衣服,至少要盖着被子睡”,说完就将郝眉平放在床上,让他的头枕在舒服的地方,拉过一旁的红被盖在他的身上,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,见郝眉还是惶惶不安地看着自已,不肯闭眼睛,弯了弯嘴角,趴下身,盯着他的眼睛,说,

   “睡吧,放心,我答应了你,不会反悔。”,看着眼前的人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温和暖流,让郝眉放下了心中的一些忐忑,过了一会儿,还是抵不过酒带来的后劲,缓缓地睡了过去,睡着前嘴里还念到,

   “你答应过……”

   见人终于睡着了,翟天璇收了笑容,还是端端地坐在床边,看着那人睡颜,终究忍不住伸出手抚着郝眉的脸。

   “嗯……”

赢了天下也不负你 (六)

六、


    肖奈眉眼一挑,呵,果然!随后将酒杯递了过去,

   “三皇兄,郝眉年少,性子难免有些浮躁,还望你日后多担待,莫与他置气。”

   “自然不会。” 肖奈听到翟天璇语气变冷,知道对方嫌他多事了。

   “喂,肖奈,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?”,郝眉叫道,自已到底有多需要他人操心。“好了好了,不跟你们说了,我去别的桌了啊,一会儿留下啊,先别走。”,说完走过去将翟天璇拉走。

   “眉哥这是害羞了?”,丘永候眨眨眼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贺喜之人也差不多走光了,肖奈一行人还坐在那里,郝眉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过去,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,毫不顾忌的拿起筷子大吃起来。这货喝多了,三人一起盯着他。于半珊忍不住笑,“眉哥,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,辰王是舍不得给你吃啊。”

   “你知道什么呀,我……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炊米未进,成亲怎么比练兵还要累啊,烦死了。”,郝眉面色红润,说话有些吐字不清,嘴下倒丝毫没有怠慢,看来是真饿了。于半珊看郝眉神情迷蒙,眼角一弯,悄悄凑过来,压低声音,

   “那郝二公子,宴席散了,这洞房之事,少将军你,可怎么应付啊?”

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,正吃得欢实的郝眉被于半珊一语惊得噎住,虽然意识有些不清,但也能听出于半珊言语中的调侃,正在打架的眼皮奋力睁大瞪了瞪。嗯……洞房,不要,才不要呢。

   “不要!!”,于半珊被郝眉的一声大吼,惊得差点坐到地上,郝眉身体崩的直直站起来,小脸鼓的圆圆的,双手紧紧握住,直勾勾地盯着于半珊,

   “我才不要呢,不要。”,说完又滑坐下去,趴在桌子上,双眼朦朦胧胧,三人看郝眉一副上刑场的样子,不由觉得好笑。正说笑间,就看见翟天璇走了过来,手放在郝眉的额头上,轻声问道,“难受吗?”

   郝眉听见他的声音,奋力的抬眼瞪了瞪,都是因为你!!努力坐直身子,双手推了推翟天璇,没想到没推动人,倒把自已推了一个踉跄,心中竟觉得委屈起来,又趴在桌上仰头看着翟天璇,嘴里喃喃道:

   “不要…我怕…”,翟天璇看着眼前愤怒又委屈地脸,心想,又哪里惹到这位小祖宗了,问道:

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“咳…三皇兄,今日天色已晚,郝眉酒量一向不好,今日喝得多了,我们便不打扰……”,肖奈咳了咳,真怕郝眉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。翟天璇看了看还趴在桌子上眼睛半睁看着自已的郝眉,点了点头。

   “不送,慢走。”肖奈点点头,又回头看了郝眉一眼,才同两人一同离开了。

  

   “喂,肖奈,我们就这样把郝眉送人啦?”,出了府的于半珊终于按捺不住,郝眉现在醉得神智不清,万一真被人吃干抹净,兄弟有难袖手旁观,还不得提着刀来找他们。

   肖奈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的于半珊,摇了摇头,

   “名正言顺,怎么?你想去替他?”

   “我……,懒得跟你说,改天郝眉找上门来,我就说我醉了,什么都不知道,只有你肖大皇子,清-醒-无-比,呵呵。本世子,回府了。”于半珊白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

   “我送你。”,肖奈紧步追上。

   “谁让你送啊,走开。”

   “我啊”

   “不敢不敢,卑职怎能让肖大皇子随身护送啊。”

   “这就叫体恤下属……”

   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,身后的丘永候风中凌乱,望了望天,大吼:

   “爹,我要成亲……”,出府倒水的两个丫头被惊得手一抖,抬头就看到低着头慢慢走远的丘永候,不解的互看着对方,

   “丘公子的背影好生落寞啊……”


   郝眉依旧趴在桌子上,眼睛还是奋力睁着,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翟天璇,见对方也不说话,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已,郝眉终于动了动脑袋,眼睛蹭了蹭手臂,又转头看着他,撅了撅嘴,“你过来,坐下。”,翟天璇应声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。郝眉满意地笑了笑,真听话!缓了缓,郝眉面对着翟天璇坐直身子,猛的伸出手指捏住了对方的脸,见翟天璇一向冷漠的脸被自已捏的变了形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翟天璇也不闪躲,任郝眉在自已脸上作怪。见对方还是不言语,郝眉嘟了嘟嘴,

   “你不会笑啊?”

   “你想看?”

   郝眉见他问自已,想说想,又想了想,放开手,摇摇头,又趴了回去,

   “不…想了,肖奈一笑…就…就没好事。”,听郝眉口中又提到肖奈,翟天璇一皱眉。郝眉醉熏熏地哪知这人又不高兴了。一时无话,静默间。白天的傧相走上前来,伏了伏身,“王爷,王妃,该入新房了,奴才要伺候着喝合卺酒了。”

   翟天璇缓了缓面色,点点头,走过去拉起郝眉的手,不料郝眉猛然将手一甩,触电般站了起来。又因晚上喝的着实太多,脚下一绊,直直朝地上摔去。翟天璇一惊,立即上前将人抱了满怀。这么一跌,郝眉也稍微清醒了点,发现自已靠在男人的怀里,俊俏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,立马又挣脱起来,翟天璇垂头低声道:“别闹,起码将仪式走完,进房吧!”,折腾了半天,又因喝了酒,身体实在是酸软无力,不由恼怒道,“那不不快走!”,翟天璇搂着他,半掺半抱的同傧相一起向新房走去。


赢了天下也不负你 (五)

五、


   郝眉是男子,礼成后也不用像女子那般坐于新房等候,便同翟天璇一同向来贺官员敬酒。坐于前桌的都是皇子世子。两人一同举杯走了过去。坐在正东之位的是皇后嫡子翟君墨,比临而坐的是二皇子翟文博,见二人过来,翟君墨站起来举杯对翟天璇拱手,

   “恭喜皇弟了。”,话刚说完,翟天璇就抬手将酒一口气喝了下去,翟君墨眼神闪了闪,收回手,脸色略险尴尬。

   “多谢大皇子,那个……如父皇所说,他自小在外,有些礼数必然不太清楚,还望大皇子勿见怪。”,郝眉见状赶紧举杯回礼,因为身边的人还是那副我不开心别理我的模样,翟君墨是圣上的嫡长子,朝中势力雄厚,虽无攀附之意,可是翟天璇刚刚回京,但也别让人对他心生不满。翟君墨倒是豁达大度,摆摆手说:

   “无事,无……”,话未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哼,

   “也难怪,自小在外野惯了,没人教养,大皇子不用计较。”,翟文博自二人过来后一直坐在那里并未起身,此刻出言,话中带讽,任人都能听出来。

   于半珊一听,气不过,虽说翟天璇与自已并不相识,但总归还是连着郝眉这层关系的,正想开口,就感觉手上一暖,看到肖奈按住他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,只能向后靠了靠,不再说话!就是,眉哥也不是好欺负的人。

   郝眉看着翟文博那脑满肠肥的样子,心知这人是因为皇上刚才的那道圣旨而心中不快,所以才出言不逊,郝眉赶紧看了看身旁的人,果不其然,翟天璇一双眼冷冷的盯着翟文博,心中一跳,这人不会动手吧!想了想,向那人身旁靠了靠,笑道,

   “二皇子,说话可得注意场合,这人多眼杂,王爷虽从小并未在父皇膝下长大,只不过子不教父之过,你说没人教养,难道是对父皇心生不满?”

   “你……”,翟文博一愣,竟说不出话来,他是心生不满,凭什么一个罪妃所生的庶子能得到这么大的赏赐,不就是娶了一个少将嘛。没想到一时口快,竟让人像捏住了七寸一样,咬咬牙,只能端起酒杯站起身,没想到一下子没站起来,只好扶住桌子重新起身,上好的红木桌被他扶的整个桌身都颤抖起来。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,心中不由小小的侥幸了一下,幸亏自已嫁的人不是这个样子,要不然,咦……太膈应了。想完看了看身旁的人,好险好险,还算你长的有模有样,或许是自已视线太过直白,翟天璇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郝眉,看他神情兴奋的看着自己,心中不解。

   “今日是皇弟大喜,是我喝的过于多了,口不择言,还望天璇见谅。”,翟文博终于站起身对着翟天璇敬了敬酒,翟天璇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。伸手不打笑脸人,竟然他都话头放软了,郝眉也不计较,

   “是啊,今日的酒确实过于浓烈了。”

   “不错,那本王便先告辞了。”,喝完杯中的酒,翟文博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郝眉心中一笑,还想噎我,看我噎的你边饭都吃不下去,夹着尾巴逃了吧。

   翟君墨看着自已二弟仓惶的背影,又看看三弟王妃得意的表情,微微一笑,

   “三弟,那我也告辞了,不打扰了。”,这次翟天璇总算是给了点回应,点了点头。翟君墨无奈,又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
   看着二人彻底消失不见的背影,郝眉松了口气,大步朝桌旁的两人走了过去,又臂一张搭在两人的肩上,又朝翟天璇招了招手,

   “来来来,这两个是我好兄弟,你四弟肖奈,这个伯毅老王爷,也就皇上的表弟之子,于半珊。”,于半珊将郝眉的手甩了来,

   “眉哥,能不能注意形象,这都成人妻了,怎么这么随便啊。”,郝眉不满,

   “我又不是女人,难道还要讲男男授受不亲,三从四德啊。”

   “可是,总有人不太高兴啊,”,肖奈也顺手把郝眉的胳膊拿了下去。

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肖奈朝前努了努嘴,郝眉一抬头,就看到翟天璇站在他三人面前,脸色不善。郝眉这才站起身,眼一瞪,

   “你过来,就是给你介绍一下,这两个是我从小长到大的朋友,还有一个……”

   “还有一个……”

   “天呀,那两个人终于走了,我在那边瞅了半天了,急死我了,眉哥恭喜啊!”,还没说完的话被丘永候从后面扑上来的动作给憋了回去,郝眉都听见自已胸腔里面咚的一声了,丘永候笑嘻嘻的搂着郝眉的肩,对着前面的人说道,

   “这就是辰王殿下吧,恭喜,恭喜啊!”

   “恭喜你头啊,你咋不把我撞死呢。”,郝眉揉揉胸口

   “咳咳咳……咳……”,旁边传来于半珊的咳嗽声,丘永候看过去,于半珊给他使了使眼色,他又转头看了看翟天璇,那人冷冷瞪着自已搂着郝眉的那只手,这才反应过来,往后跳了一步,松了手,自已这是脑子坏了,成亲当天,挡着人家的媳妇,谁也受不了啊,搓了搓手,干笑道,

   “习惯了,习惯了”

   郝眉这边已经缓过来,又指了指丘永候对翟天璇说,“还有一个就是他,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,平时闹惯了,舍命的交情,所以亲自给你介绍介绍。”

   翟天璇缓了缓神色,走上前去,拱手:“你们好。”

   于半珊和肖奈一愣,于半珊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朝肖奈看了过去。


赢了天下,也不负你 (四)

四、

   将军府离辰王府不过也就两条街的路程,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迎亲队伍都到了。翟天璇跃下马背,对着马上的人伸出手,郝眉俯眼看了看,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,伸手抓住跳了下来。翟天璇握紧他的手,向王府里走去,还未进府,便有人拦在了前面,是宫里的傧相,

   “王爷,王妃,你们这般进去可坏了规矩了,要手牵红绳。”说完将一打成同心结的红绳带交给二人。“王爷,王妃,要互牵红绳走进府内,意在生生世世为夫为妻,王妃要记住门槛是要跨过去,不能踩的。”

   郝眉嘴角一抽,生生世世,夫妻,老子是公的,实在想摔了走人,但也只能想想。依照规矩走入了内堂,便看到居坐在高堂之上明黄一身的人,庶子成亲没有皇帝亲临的道理,今日亲自来,也是顾及到郝家的面子,毕竟将人家的幼子生生夺了过来。二人走近前去,弯身跪拜,

   “参见父皇,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天宗帝上前亲手扶起郝眉,郝眉一惊,连忙站了起来,天宗帝目光深邃,看着郝眉:

   “不必拘礼,过了今日,你以后便是皇家的人了。”说完又看了看翟天璇,“朕的这个三儿子刚刚回京,性子确实沉闷了太多,郝眉你性子活泼,望你日后与他相伴,能让他多些话语,也算朕对他的补偿,你身为郝府的副将,朕将你嫁给自已的儿子,切勿委屈,朕也是爱子心切。”

   郝眉心中一跳,连忙道:

   “皇上多虑了,不曾委屈,三皇子一表人才,是皇上抬爱了。”,天宗帝点点头,侧身看向站在郝眉身旁一言不发的翟天璇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,“天璇,切记以后要与郝眉好好相处,他乐天达观,与他在一起,定能开朗些。”

   “儿臣谨记。”,郝眉转头看了看他,这人话真是少的可怜,果然很沉闷。感受到郝眉的视线,翟天璇转头对他弯了弯嘴角。郝眉眼睛一眨,他是笑了吗?

   天宗帝眸了闪了闪,回身又坐到椅子上,摆了摆手。

   宫中傧相赶紧上前:“皇上天恩,辰王殿下与辰王妃共结连理,一天拜天地,跪。”,郝眉转身,双膝一弯:翟天璇,皇上指婚不管原由如何,我就当作是天作之合,不管以后情谊是否深厚,都要与你生死相依了。

   “起……,二拜高堂,跪。”。翟天璇抬头看一眼端坐于前的天子。郝眉,我一生都无亲近之人,也不曾有父母教养,今后就只有你与我休戚与共了。

   “夫妻对拜。”,两人起身对面而立,眼神相交,视线相融,躬身稳稳拜了下去。

   “礼成,王爷王妃请向皇上敬酒以表孝义。”,身后傧相端来放于盘中的两杯酒,两人双手举杯,又复跪下去:

   “父皇”

    天宗帝满脸笑意接过酒杯一一饮尽,侧眼看了看身后随身服侍的内侍。站于皇帝身后的内侍意会,从身旁小内监捧着的托盘中拿出一卷明黄的布,展开,走到二人面前。

   “辰王听旨。”,众人一听,面面相觑,都俯身跪在地上,不知皇上在这大婚之日,有何旨意。郝眉眉头一皱,这婚礼未完,皇上宣的会是何事,正想间,就听道:

  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辰王今日大婚,朕亲临,念幼时在外游世,体验民情,朕着实想念,特升正五品:护国御皇子,以示父子情深,钦此。”

   郝眉倒吸一口凉气,皇上下这个旨,到底是何意,庶五品升正五品,竟只比肖奈低了一个品级,也就是说以后这人同其它皇子一样,可以议政,参与朝事。

   前来贺喜的众官议论纷纷,这个空头王爷自回京皇上并未委派任何事务,也无政绩,怎会连升两品,圣上的心思果然不好猜想,又都看向辰王。那人还是一脸淡然,脸上无惊愕之色,也无喜悦之情,只是伸手接过内侍手上的圣旨,俯身磕头:“谢父皇天赐龙恩。”

   天宗帝颔首一笑,“你二人起来。”,又摆了摆手,身后的侍卫递过来一个裹着黄布的东西,天宗帝随手将黄布拆了下来,郝眉眼睛一亮,后水剑!!!

   皇帝看到郝眉脸上的表情一笑,“这把剑是你祖父随先帝早年争战之时的佩剑,后来你祖父去世,先帝便将这把剑留在大内时常想念,今日圆你成亲之喜,朕就把它赐给你,也算物归原主。”,郝眉惊喜不已,这把剑自已小时候常见祖父随身带着,小时候向祖父讨要多次,祖父总是笑着对自已说,等眉儿长大了,祖父就送给你,好不好!可是还没等自已长大,祖父就去世了,这把后水剑也就消失了,原来是被先帝留在宫中了。谁知皇上竟将这把剑又赐给了他,若不是场合不允许,自已定会蹦起来。想到此,连忙谢恩,

   “谢皇……谢父皇。”

   “好了,朕回宫了,你们再热闹吧。”,天帝跨步,群臣俯身恭送,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,众人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翟天璇回头,就看见郝眉抱着剑是原地傻笑,不由地神色一暖,问道

   “你很开心?”

   “啊……哦,当然了,谁不知道这把剑是祖父在世时,随先帝打下江山的名剑,祖父称号后水将军,就是因为这把剑让敌军闻风丧胆。”,郝眉神色得意,翟天璇看他高兴,眼神略带暖意,下一刻又黯然起来。

   “抱歉,我并不太清楚这些前朝之事。”,听他声音低沉,郝眉的视线才从剑身上移开落在翟天璇的身上,看到他手上的圣旨,跨步过去与他对面而立,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,言笑晏晏,

   “ 也替你开心。”

   “嗯?”,翟天璇一愣,不解地望着他, 

   “替你开心,从一个庶五品的皇子变成一个正五品的王爷,我也跟着沾了光,看你不喜欢笑,我就替你开心替你笑了,可好?”,翟天璇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俊俏的笑脸,仿佛被这笑意迷惑了一般,久久不能言语。

   “好。”

羸了天下也不负你

人物设定:不受宠的皇子翟天璇(KO)X将军府少将军郝眉

三、

   “郝眉,准备好了吗?”,门外喧天的锣鼓声打断了郝眉的思绪,看来是辰王府的人来,整整衣冠,便看到父亲推门而进。

    “如何了,辰王殿下已经候在外面了。”,郝天笑看着一身红衣的儿子,身材精瘦,目如朗星面如冠玉,不由得双眼一红,郝眉赶紧上前,双手扶了扶郝父的双臂,打趣道:

   “爹,你这是嫁女儿啊?”,郝父怒目一瞪,这孩子,什么时候了还说笑。郝眉嘻嘻一笑,撒娇道:

   “好了爹,孩儿不委屈,您也别难过,我非女子,往后日日来看您,又无需避嫌,可好?”,郝父这才缓下面色,伸手点了点儿子的额头。

   “哼,这么淘气,还是别来了,省得跟以前一样被你气坏”,郝眉看着郝父口是心非的样子,咧嘴

   “不要,我就要是天天来烦您。”,郝天笑叹叹气,正了正身,拉起郝眉的手

   “走吧”

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郝府的门外是浩浩荡荡地迎亲队伍,也有跑来看热闹的,毕竟这是将军府往外嫁儿子,有多少人想看笑话,想看看依照郝家二公子的性子,能不能让那位刚回京的辰王殿下下的了台。

   郝眉同父亲一同出了府宅,府外人群泱泱,热闹非常,郝眉抬头去看,一匹绑着红绸的白马迎门而立,再向上看,端坐在白马上的人,那人一身红色喜服,虽然骑坐在马背上,也可以看出身形挺拔英立。面容轮廓深邃,五官分明,眼睛澄澈明亮,闪着浩然的英锐之气,郝眉撇撇嘴,勉强还不错嘛。

  “王妃,请上轿。”,随行的侍卫打断了郝眉的视线,伸手去扶他,郝眉闪身躲开,咬牙切齿,王妃, 王妃,还真敢叫啊!用得着你扶吗,当我姑娘啊。郝眉望了望身后的红轿,实在是踏不上去,郝眉脑袋一转,抓住白马的马鬓纵身一跃,竟然坐在了翟天璇的前面。怀中传来清冷的温香,辰王眼眸一闪,嘴角微弯,低头看这人怎么耍宝。

   “王……王妃,这是何意啊?”,此举算是惊坏了随行的侍卫,哪有人迎亲时与夫君同骑一匹马的。

   “怎么?有意见?本将军素来是马背上长大的,这冠盖云集的软轿实在是坐不了,轿子一摇便头晕眼花,呕吐不止,大喜之日,这要是污了殿下的眼,可就罪大发了,再说本将军与王爷伉俪情深,这同乘一匹马有何不可啊?是吧,王爷?”,郝眉说完,侧眼看了看身后人,那人虽面无表情,自已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略微的笑意,不由地羞赧起来,只能瞪眼过去,眼神会意,看什么看,不会说句话吗,让我跟女人一样坐轿子,休想。

   “好了。”,翟天璇摆手打断还想上前说话的侍从。

   “本王便跟王妃同乘一匹马,快走吧,莫要误了时辰,父皇应该快到了。”,说完驾马缓步而行,翟天璇伸手拉过缰绳,手臂刚好圈住郝眉,仿佛把他抱在怀里一般。郝眉身体一僵,刚想挣脱,便听到耳边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,

   “别动,小心摔了。”,谁会摔啊,郝眉挣脱不了,准备抬手去打,却被那提前抓住紧紧按在怀里,又听见

   “若要动手,王妃身手是不错,不过这街上人潮攒动,还请王妃忍耐。”,郝眉听完一噎,这货知道那天的是我,不过又愤愤起来,知道是我,还敢动手,手肘用力撞了撞身后人的腹部,听到那人隐忍的一声闷哼,小声吼道

   “你那天晚上知道是我,还敢动手打我?”,翟天璇回手抚了抚被这个撞疼的小腹,突然伸出双手将眼前的人实实在在的搂在怀里,按捺住快要惊跳起来的人,嘴唇贴进郝眉的耳边

   “我不过想打个招呼,并无欺你之意,你别生气。”,郝眉扭了扭身子,避开耳边灼热的气息

   “那你为何拽住我,不让我离开?”

   “王府从不曾有人来过,那日只不过想留你喝杯酒而已”,听他嗓音落寞,郝眉一怔,这人看着一身漠然,拒人千里之外,定是寂寞太久了,不怎么与人相处,不对,可怜他做什么,不甘心回头瞪了瞪身后的人,转过身不再理他。

   身后的将军府离郝眉越来越远,心里觉得越来越空,郝眉还是紧张起来,手心一直在出汗,进了王府,以后就是一辈子了,自已向来自在惯了,不知道到了王府入了皇族,是否会被束手束脚。低头看眼前人沮丧的样子,心头一软,伸手握住他的双手,擦了擦他手上的汗,柔声道:“王府平时并没有什么人,不用顾及什么,你想做什么依着自已行了”。

   郝眉抬头,惊讶于这人竟知自已心里所想之事,不由心头一暖,还是嘴硬道:

  “算你识相,要不然整日搅得你天翻地覆。”

  “不怕。”

  “什么?”

  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
   看他这么大度,郝眉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,自已是不是太凶了。伸手挠挠头,又复说道:

  “其实,我也没那么淘气。”

   翟天璇看着怀里人的样子,不由宠溺一笑,又俯身搂紧,夹紧马肚,朝王府奔去。

   殊不知两人不时低头密语的动作,被整个长安城下的官员百姓看在眼里,都以为郝二公子的性子刁钻古怪,定会给辰王难堪,不过照此看来,二人感情貌似不错,便都散了。

羸了天下也不负你

人物设定:不受宠的皇子翟天璇(KO)X将军府少将军郝眉

二、

 “哈哈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,看着桌子上笑趴的两个人,还有一个含笑不语,但明显也在幸灾乐祸的人,郝眉额头青筋若隐若现,忍无可忍无需再忍,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,大叫道:

   “喂,你们三个有没有人性,你们的兄弟,我,现在处于水深火热的地步,我老爹都差点造反了,你们还笑,喂,还笑,于半珊,丘永候你们给我住嘴,还有你,肖奈,给我收起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。”

   “哎哟,不行了,肚子疼死了,我揉会儿肚子先。”,于半珊直起身,使劲憋住笑,作为一个王府世子也太有失身份了,身边的丘永候也是一样,坐直身子,也觉得这样也是有损形象了。肖奈到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。

   “不过,郝眉少将军,你当时答应的那么爽快,怎么不想想今后的日子如何过。”,闹够了,三人也严肃起来,郝眉摊摊手

   “我能有何办法,当时的场面你们是没看见,我爹都快拿起剑砍他们了,这一剑下去,可就难收场了,我匆匆赶回府,也只能领旨谢恩了,现在,我纠结的不是嫁不嫁的问题,而是辰王这个人我并未见过,你们谁了解吗?”,于半珊和丘永候摇摇头,他们一个是世子一个是世子的表哥,不上朝堂,况且那辰王自回京后,圣上也并未时常召见,两人自是不了解,郝眉无奈,又看向肖奈

   “你身为四皇子,他是三皇子,怎么说也是你皇兄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
   肖奈抬眼,看着他:“他是年初受召回来,父皇只是给他封了亲王,并未给他职位和实权,所以一般很少上朝堂,偶尔见了,也不打招呼,不与人交谈,并不知其为人。”。郝眉长出一口气,更觉得无望,懒懒靠在椅背上,沉吟了一会儿,低声问道:

   “你们说,他会有夺嫡之心吗?”,说完便直直看向肖奈。

   肖奈弯嘴一笑,“你不必担心,皇储之位,能者居之,就算你嫁于他,也不会让我们兄弟之间有隔阂,再说我本就无意于那个位置。”,肖奈顿了顿,又复说道“太多的血雨腥风了,我只求过的自在安稳,不想强求什么。”,于半珊听闻,嗤笑道:

   “谁都能脱身,就你不可能脱身,谁让你肖大皇子德才兼备,有勇有谋,深得皇上器重。”

   肖奈看向趴在桌子上的于半珊说道:“那我便学我那三哥也娶一位男妻,这样也就免去皇储之争了,如何啊,世子殿下?”,于半珊被他看得不自在,吸吸鼻子,嘀咕道:“关我什么事?”。郝眉和丘永候对视一眼,同时打了个冷颤,心里同时暗自诽腹:这个腹黑大尾巴狼。

   肖奈笑了笑收回视线,又看向郝眉:“皇上此举,已是板上定钉的事,也无法改变了,父皇此前定是听信了谗言,父皇年老,有些担心也无可避免,郝眉你切记告诉老将军,近日莫与其它参与党争之人有来往,免得落下话柄,惹怒父皇,对将军府又多一分忌惮。”

   郝眉点点头,:“我爹一直安份守已,他自已也常说,将军的职责无非是听命于皇上,再无其它,将军府很少有人拜访,也是爹爹很坚决,将那些想拉拢的人都拒之于门外”。肖奈颔首,心里对郝天笑又尊敬三分。

   郝眉站起身,摆了摆手,“我走了,原本还想在你们这打探些什么,一问三不知,你说说你们能干什么,唉,真是一群无用之人。”,说完便像兔子一样掠了出去,深怕被身后三人抓住,痛揍一顿。三人看着瞬间消失的影子,都摇了摇头,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
   于半珊收回笑容,看向肖奈沉声问:“你没对郝眉说实话?”,肖奈毫不犹豫的点点头

   “为什么?”,他很是疑惑

   “你细想,被弃置一旁多年的人一回京,就受了这一道皇命,任谁都能看清楚,父皇根本就是利用他来削弱郝府的实力,况且他身世坎坷,难保不会有愤恨之心,可他没有半分犹豫就应了,这其中定不会简单,郝眉心思单纯,若告诉了他,难免多一份苦恼,我多在背后帮他盯着就是。”

   “也是,希望那个辰王能好好跟郝眉相处。”于半珊担忧道,

   “呵呵,你应该说希望咱们眉公子能跟人家辰王好好相处。”丘永候过来拍拍他的肩。

   三人对视一眼,哼,难说。

   天宗帝第三子辰王殿下翟天璇今日大婚,整个京城脚下挂满红绸,虽说刚回京不久,但也要冲着将军府的名头,这场婚礼也是整个天朝今日最大的事。

   “少爷,少爷,这个……还有这个……哎呀,您别往下摘呀。”,小环急得直打转,眼睁睁看着郝眉将刚刚穿戴好的衣饰又通通摘了下来。

   “我说,小环,你家少爷是嫁人呀,可你,你家少爷毕竟还是个少爷,你让我带这些繁琐的饰品做什么,直当我姑娘啊。”,郝眉翻翻白眼

   “可是,这跟女子的头饰也不一样啊,只是这玉冠重了些,多了些流苏罢了。”,小环撅着嘴,委屈地说

   “好了好了,玉冠可以带,把这两边的流苏给我拆了,还有那衣服上叮铃啷铛的玉串都给我摘了。”

   “可是,这是辰王殿下差人亲自送来的呀,这要是随意给改了,恐怕会惹殿下不高兴的。”

   “他不高兴,小爷我还觉得委屈呢,他能把我怎么着,不对,是他敢把我怎么着,万事有我,你要是再多话,误了时辰,爹可饶不了你。”

   小环一听,只好作罢,立马将那些被少爷嫌弃的东西通通拆了下来,赶紧再给郝眉重新穿上。郝眉穿戴好站起身,踱步走了走,小环满眼桃花

   “我们少爷果然生的最好看,唉,已经不知道那辰王殿下是什么模样,万一是个丑八怪,岂不是白瞎了我们少爷了。”,郝眉听见后顿了顿,那天夜里虽然因为急于脱身并未仔细去看容貌,但是光看身形也觉得神采英拔。不由地喃喃道:

   “应该不差吧?”

羸了天下也不负你

人物设定:不受宠的皇子翟天璇(KO)X将军府少将军郝眉


将军府内外黑压压的跪了一片,所有人低头不语,郝老将军眉头紧皱,双手紧紧垂握在两侧,身体微微擅抖,宣旨的侍卫看看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人,叹口气道:“郝将军,这婚事是圣上亲赐的,将军若抗旨不遵,拂了皇上的恩泽,我们这一行人回去也不好交差啊”,说完,看了看身后两排带刀的禁军。

   

‘恩泽’,哼,郝天笑冷笑一声,自已征战沙场多年,立下战功无数,自问忠心耿耿,可还是逃不过功高震主的谣言,天朝娶男妻已属律法认可之内,可郝天笑万万没想到此事竟会落到自已最疼爱的小儿子郝眉身上,对象竟然是那刚从北寒边境之地受召回来的辰王。郝眉十六岁从军,十九岁统帅三军,成为自已的副将,算是继承了自已的衣钵,可这一道圣旨,晴天霹雳,家中虽并非只有郝眉一个男丁,郝眉的大哥郝风也是武将,统帅边境三军,日日保家卫园,也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,可正是因为如此,才会让天子忌惮,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形势。可关键,自已最疼爱的小儿子怎么会受得了这们的打击,妻子去的早,留下了这个孩子,自已从来都是捧在手心上疼的,若嫁于辰王,便得卸下盔甲,自已又怎会忍心看见儿子伤心的样子。

   

   圣旨已经颁布了一个时辰了,郝天笑迟迟不肯接旨,长跪不起,宣旨的侍卫眯了眯眼,悄悄背过后打了个手势,让身后的禁军随时准备着,生怕这老当益壮的郝老将军揭竿而立。正当对峙之时。


   “微臣接旨,谢皇上恩典。”,一道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众人随着声音望去,一袭白衣少年,缓步而来,身形修长,一头乌黑长发垂于身后,脸庞光洁白皙,两眼如炬,眉毛修长,天庭饱满,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朗,只是脸上稚气未脱,一副娃娃脸的样子,任谁也想不到这便是年少为将的郝二公子。


   郝眉走至圣旨面前,双膝一跪,接过圣旨,笑道:


   “大人可以回宫交差了,府上定会好好准备,不会误了良辰吉日。”,宣旨的侍卫松了口气,


   “好,那下官就在这里提前恭喜郝少将军了。”


   “多谢,还请大人慢走。”,郝眉起身将一行人目送了出去,待人走后转头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父亲连忙去扶了起来。


   “父亲糊涂啊!”,郝眉一声轻呵,郝天笑叹了口气,惨笑一声:“我又何尝不知后果,可我怎么忍心你……哎……”,郝眉扯嘴一笑:“皇上此举,明摆是为了削弱将军府的兵权,又不好明目张胆的要,只能出此下策,爹爹若是不应,定会被安上抗旨不遵,欺君罔上的罪名,这不正中了别人的下怀吗,牺牲我一个人,不还是有大哥吗,皇上虽然忌惮我们郝家军,但也要顾及哥哥在边境操劳,我就算嫁于成王,再怎么说也是皇亲了,对郝家虽无好处,但也无坏处,您刚才若真是与他们起了冲突,这要是再传到朝堂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耳里,皇上就会又多一些耳边风了,对谁都没有好处啊。”


   “可是你怎么办啊……让你嫁于一男子就算了,可偏偏是那个人,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……”,郝将军的担心不是将军将的安危,皇上不至于会加害郝家军,但那个辰王属于罪妃之子,年仅五岁,便被发配北寒边境之地,年后刚被召回时群臣也是议论纷纷,以为皇上年老,有了舐犊之情,如今看来,就冲着郝家来的,一个不受庞的皇子,儿子嫁过去,这辈子哪有出头之日啊。

 

   郝眉看着父亲担心的样子,不由心头一暖


   “爹,你忘了我是谁啊,我可是郝府的二公子,少将军,从小到大,被谁欺负过,而且我身手这般好,定不会受欺于人,父亲不用担心,事到如今,还望父亲好好准备,莫要误了日子,免得落人口实”,事已至此,郝大将军也只能点点头,随后安排了人去着手准备了。


   郝眉独自一人回房,退了左右侍卫,关闭房门,慢慢走至桌前,像失力一般坐到椅子上,说不上是不甘心还是委屈,只是觉得自已一心征战沙场,报效家国的心愿就这样被生生掐断了,可是为了父亲,为了哥哥,自已又能如何。那个辰王听说一直在边境长大,今年才被皇上召了回来,看来也不见得是有势的皇子,郝眉托腮转了转眼珠,唉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,不行,得去打探打探,说去就去。咱们的郝少将军,一身黑衣,蒙着面纱,就这样飞进了辰王府,飞身落下,郝眉望了望四周,黑压压一片,也不点灯,这也太冷清了吧!又仔细一细,那灯火通明的房间,应该就是辰王的房间了,当下施展轻功,落在屋顶上,扫了一眼,然后直朝那灯火之处掠了下去,直至门前停了下来,轻手轻脚将门开了一个缝,瞧了瞧里面并没有人,但闪身钻了进去,回身刚准备关门,就感觉一道气息迎风而来,郝眉看不看地准备飞身而起,却不想被人一把抓住了左脚,生生拽了下来,郝眉回头抬起右脚狠狠踢向那人的门面,那人急忙松开闪躲开来,一见未踢中,郝眉也不恋战,又准备盘旋而起,却又被那人拽住了腰带,心中无奈,只得与那人纠缠起来,不料对方武功不低,一时竟然挣脱不开,本就是自已不对,也无心伤人,但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,伸手扔出打灭了烛火,房间漆黑一片,趁着这个空档,郝眉急退十丈,那人急步跟上,迎面抓了过来,郝眉一抑头,只是面纱被人揭了下来,郝眉一转身,一个起落,身子已如一枝箭般飞了出去,直到出来王府,见无人追来,松了口气,想了半晌,又愤愤一跺脚


   哼,打媳妇的男人不是好丈夫!


   王府内,房间里面依旧漆黑一片,男人静静地看着手上的薄纱,也不知看不看得见,风轻轻吹开窗子,月光洒了进来,刚好照亮在男人翘起的嘴角边。


K莫 再多一天 再多一点

 完结撒花,只是告知一下,准备好纸巾!!

    第二天

    早晨,陈大夫刚换好衣服,准备巡房,科室的门咚的一声被踢开,他一抬头,眼前站了一位高个子的男人,一米八几的个子,平头,正纳闷,就见那人身后伸出一张熟悉的脸,腼腆笑道:“陈大夫。”

    陈大夫看着桌子上那堆被撕碎的诊断书,想起刚才这个叫KO的男人,平静地对自已说:“重新做,你搞错了!”,陈大夫垂下眼,说“其实,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:“我说重新做”,KO又打断他重复道,陈大夫侧眼看他身旁的郝眉,应该是男孩昨晚没睡好,脸色苍白,眼皮微肿,眼睛底下也是浓重的黑影,陈大夫叹口气说:

   “好,现在就准备,结果很快就出来。”说完便走出去安排。

    KO转身抱抱郝眉,

    “别怕,我在!”,郝眉点点头,勉强一笑,KO心中一痛,沉声道:“我陪你,我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陈大夫从外面走进,说“先去抽血化验,检查生化、肿瘤指标以及血钙等指标,然后再通过CT、磁共振进行骨扫描,我已经和放射科交流过,郝眉的结果今天就能出来,你们就呆在医院等结果,呐,这是检查单,我带你们去做检查。”

    KO带着郝眉抽完血以后又到放射科做CT,郝眉坚持一个人进去,KO只能一人在外面等,不一会儿人就出来了,同时出来的还有陈大夫,KO立马站起来问:“怎么样?”,陈大夫无奈:“结果下午出来,你们中午先去吃饭吧!”

    KO沉默半响,点点头,拉起郝眉的手,攥紧,走了出去。陈大夫看着远去的两人,自已从医十几年,什么样的人,什么的事没有见过,不足为奇,只是为这段感情不禁惋惜。

    两人肩并肩走出医院大门,但看到了急忙走过来的肖奈一行人,两人走上前去,肖奈沉声问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对啊,医生怎么说,是不是弄错了,是不是?”猴子和愚公在后面急喊。郝眉笑笑

    “哪有那么快,下午结果才出来,再说了你眉哥命大着呢!”

    微微看着那人眼眶一红 “嗯,美人师兄,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回答的是旁边一直沉默的KO,郝眉闻言微微一愣,握紧身边的人,给他力量,也给自已力量

,又开口:“我们去吃饭吧!好饿哦!检查了一早上.” 郝眉伸伸懒腰,仿佛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,众人眼神一暗。

    吃完饭,一行人一块去医院取结果,肖奈等人在科室外面等着,郝眉和KO随着陈大夫刚才已经进去了,很久了,一直都没有出来,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和声怒吼,“什么叫治不好!!!”,几个人对视一眼,立马冲进去,只见KO紧攥着陈大夫的衣领倒在地上,一旁是眼睛通红拉着KO的郝眉,

    “KO,你松手,松手,跟别人无关。”奈何KO力气之在,一时拉不开,几人见状,立马上前将两人分开,拉开KO,郝眉哽咽地对陈大夫说:“陈大夫,对不起,你见谅,他没有恶意。”

    陈大夫摇摇头,表示不介意,提步走了出去,又顿了顿回头说:“不管怎样,还是要治疗的。”郝眉点点头,回头看向KO,那人还再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,一时也无话。肖奈走过去拿起检查报告,手渐渐颤抖,最终无力,纸从手中又落在桌子上,猴子,愚公,微微站在一旁,心中大骇,不敢过去,心却渐渐沉了下去,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。  KO就那样站着,脑子里全是陈大夫的话

‘骨癌晚期能治愈的可能性不大,只能尽量有效延长患者的生存期’

   只能延长……生存期……生存期……,三个字回响在脑海里,眉眉、、眉眉、、在哪,你在哪……

蓦地,KO回过头,看到郝眉无助地站在自己身后,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,心疼得像刀绞一样,扑过去,将那人拥进怀里,亲吻着额头,眼睛,鼻子,脸颊,嘴唇,嘴里念道:“我陪着你,陪着你,到哪里都陪着你。”,郝眉终于崩溃,大哭,不断地点头。

 陈大夫告诉KO,必须要入院治疗,因为前期郝眉的肩膀和腰部已经开始了很严重的疼痛,现在腿部也出现了肿块,必须要进行化疗和生物治疗。郝眉听后不在愿意,低声道:“医院太冰冷了,我怕自已死在这里。”,KO心中巨痛,但坚持住院,他告诉郝眉:

   “我陪着你,哪里都是家,大夫说了,有些晚期患者,熬过了十年二十年的时光,我们也会有奇迹。”,郝眉拉过KO的手,让他坐在自己对面,手摸过KO的眉峰,KO的眉又浓又密,眉峰高耸,不怒自威,妈妈总说这样的人心很硬,可这样一个男人,把一生的柔情给了自已,每次就样一想,郝眉就觉得又甜蜜又幸运,可以以后该怎么办啊……郝眉点点头说:“嗯,有你的地方,就是家。”

   在KO的再三请求下,陈大夫动用关系空出了一个VIP的单间病房.KO搬来了一张简易床与郝眉的病床拼在一起,两个人就又像在家一样睡在一起。化疗的时候很痛苦,时常吐,郝眉有时候半夜会痛醒,满头大汗,KO立即起身,将人抱在怀里,喂两片阿司匹林,揉揉那人身上的关节,希望能缓解疼痛 ,过一会儿,郝眉就会虚弱地对KO笑笑说:“没事,不疼了!”又沉沉睡去,KO看着他,心底异常痛楚,恨不得替这人伤,替这人痛。

 白天的时候,肖奈,微微,愚公,猴子总是有空就过来陪郝眉聊天说话,几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偶尔会欺负他,气得郝眉大叫,不到一会却又眉开眼笑,KO就坐在那里看着郝眉,生气,大笑,眼里只有一人。

每次几人走的时候,郝眉执意都要去送,却每次被回绝,按回病床。他不知道的是,每次看望完他走出他的病房,几人脸上的黯然,肖奈表情深沉,不哭,却眉头紧锁,微微和愚公他们去止不住的哭。

   渐渐地郝眉腿上的关节开始肿大,静脉曲张的厉害,不能长久的站立,郝眉听后笑着向KO抱怨

  “那以后眉哥散步都走不了了怎么办啊!!”,KO沉声道:

  “有我,你去哪,我背着你,抱着你,是你的腿”,郝眉就会幸福的笑笑,有一天,郝眉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落叶,告诉KO

  “KO,我想爸妈了,之前不让你告诉他们,是怕他们受不了,可是,我想他们了,又怕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。”,因为需要做化疗,郝眉的头发不断的脱落,郝眉嫌烦,便让KO剃光了,笑着说:“我现在比你还要平了。”头发没了,人以削瘦,郝眉脸色双苍白,整个人小了一圈的样子,KO听闻,过去把人拥进怀里,吻吻脸颊,无声地安慰,眼神复杂。

   又这样过了几天,郝眉的腿又严重了些,连日的化疗和中药调理,自已的反映又大,经常的呕吐,让人又削瘦了些,这时自已正一个人坐在床上,听到门响,下意识地口喊“KO!”,一回头看到床边站着两人,惊讶万分。

   “爸,妈?”再向后看去是跟在他们后面的KO,郝妈妈看着儿子瘦得这么厉害,眼泪顿时涌了出来,扑到儿子床前,将儿子抱住,大哭:“傻孩子,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们,要求瞒我们到什么时候,傻孩子…怎么办…该怎么办啊…”,郝父一脸悲伤,指责到:“这么大的事,怎么能瞒着我们。”,郝眉看着父每,想要伸手安慰,却也说不出什么,突来的心酸,眼泪也涌了出来,抱着自已的妈妈,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。

    过后,郝眉的父母又去问了一次大夫,得到的回答还是大失所望,只想回到病房陪着郝眉,晚上,郝眉的妈妈执意要跟儿子睡在病房里,再三劝说无用,郝眉只能对KO说“那你跟爸爸回家吧。”,KO点点头,开车送郝父回了家,给郝父安排好一切,拿着车钥匙又准备出门,郝父问“KO,你干什么去?”,KO顿了顿说“叔叔,我去医院,怕晚上有什么事,阿姨照顾不及,我能帮帮心。”说完便出了门,郝父看着离去地背影,红了眼眶,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。

    KO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2点了,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,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睡了,KO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,夜里的走廊寂静,KO一个人坐着,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,看着郝眉越来越虚弱的样子,心就像被谁用玻璃碎片一片一片的扎进去,连痛都形容不了,只求老天爷让这人在自已身边再留久一些。

   郝眉的情况越来越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,有时候会痛得神智不清,甚至晕过去,只能用注射吗啡来止痛,身上肿的厉害,人却异常削瘦,有时打了药也会痛,KO不知该怎么办,只能紧紧抱着郝眉,双眼充血,郝眉一直很坚强,总是给KO说:“没事,一会儿不痛了。”,KO听闻,深深地望着他,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,直到后来,郝眉连坐起来都很费力,看着KO同样削瘦的脸,抱住正在给自已垫枕头的人,痛哭:

 “KO,我骗了你,我其实很害怕,怕的要死,我才27岁,我好怕,我怕哪天睡着了就再也睁不开眼,睁不开眼,就再也看不见你了,怕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郝眉这个人,KO,你知道吗,其实当初我想过一个悄悄走的,可是又怕我走,你忘了我,想着自已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又觉得害怕,所以告诉你,想让你替我担心,替我难过,KO,我是不是很坏,很自私”,KO闻言浑身一震,俯身抱紧他

  “没有,我的宝贝很好,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,你做的很对,应该告诉我,让我心疼你,担心你,照顾你,谢谢你没有瞒着我,不管这个世上有没有郝眉这个人,你别怕,我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,不管你去哪里,都陪着你。”,郝眉听KO说完,猛然一愣,又哭喊到“不要你陪我,不要你陪我,你走,你走……”

   KO不说话,只是紧紧抱着他,眼神执着的可怕。

   再后来,郝眉连坐也不坐不起来,每天身体痛的只能靠加倍注射止痛剂来止痛,意识越来越不清晰,呼吸有时候都看不到起伏,KO就守在他的身边,哪里也不去,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,郝眉的爸妈看着两人,痛心不已。

   郝眉不知今天怎么精神很好,叫KO抱着自已,一句一句地聊着

  “KO,你知道吗?我从小有一个愿望,就是去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去旅行,把每个地方的风景都拍下来,所以…咳咳…”,KO摸了摸他的胸口,顺顺气,又听他说“所以,当时我背着我爸报考庆大,学计算机,就是为了赚钱以后自己出去旅行,才不能锁死在我爸的公司里,KO啊,你这个人这么闷,我走了以后,你可怎么办啊!算了,小爷的梦想你可得当成你的愿望,我这辈子也就只在中国呆过,这世界上200多年国家我一个都没有去过呢,你要替我把这些地方走遍,拍下照片,回来一张一张的烧给我,眉哥呢,肯定是要上天堂的,这样我在天上也能看到,好不好?”

  KO沉默不语,郝眉急了,挣扎着要坐起来,说“你不答应,我就顺着这窗了滚下去。”,KO赶紧按住怀里的人,过了好半天,才嗯了一声,郝眉这才放松身体,想尽量再靠近KO一点。

  “KO,我爱你,好幸运遇见你,好幸运…”说得累了,又渐渐睡过去,KO望着睡着的郝眉,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,一滴顺着一滴掉在郝眉脸上,嘴唇贴上那人的耳朵,不停地低声道“我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……”

   你又何必呢……何必呢……

   直至最后,郝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,他已经说不出话,只能有时候眼睛半睁看着KO,身上痛地没有力气,想握紧,却做不到,这时KO就会握住他的手,紧紧地不放开,脸也贴上郝眉的脸,让他感受自已还在.

    KO已经很久没睡了,记不清了,一天,两天,三天…不知道,他只想再多一天,再多一点把这个人的面容映在脑子里

   嘀嘀嘀……尖锐的仪器声将刚眯一会儿的KO惊醒,把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,立马慌张站起来按了床铃,俯身趴在郝眉上方,一声一声叫“眉眉,眉眉,眉眉,看看我,睁开眼,看看我,眉眉,求求你,睁睁眼”不一会儿,医生跑进来,拉开KO,看了看郝眉的情况,对身后的护士说“现场抢救,心肺复苏。”,KO站在旁边木然地看着郝眉的脸,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急救医生过来拍拍他的肩,摇摇头

 “很遗憾,请节哀。”

   KO慢慢走到床边,将那人扶起来,摘掉呼吸器,嘴唇贴到郝眉的唇上,真软,只是冰了些,将舌头伸了进去,眉眉,你不怎么不回应我呢!是不是累了,那吻醒你好不好,别睡了,再不醒,你最爱吃的水煮鱼,炸茄盒,蛋黄焗鸡翅就要凉了,眉眉,你怎么了,是不是生我气,不让你吃零食,没关系,我会做,我做给你吃,好不好,你跟我说说话,眉眉。KO无声地坚持着,身后的医生眼睛一酸,不忍地提醒:“先生,病人已经去世,我们都尽力了,你尽力了,他也尽力了,尽快安排后事吧。”

    KO浑身突然发抖,床随着他也剧烈地抖动着,病房里传一个男人隐痛的悲怆的哭声,像只受伤的野兽,嘶吼着,挣扎着,谁也靠近不了。

  郝眉的葬礼举行的很快,城市里只能火化,KO向郝眉的父母要了一半的骨灰,带在身边 ,说是要完成郝眉的心愿,郝眉的父母没有阻止,只是让KO一路小心,累了就回来。

  微微红着眼问肖奈“KO师兄会不会想不开?”,肖奈摇摇头,神色黯然“不会,只要是郝眉希望的,KO答应了,就绝不会辜负。”

  KO是向致一所有人辞行了以后才走的,肖奈夫妇,愚公和猴子去机场送他,肖奈问他

  “第一站去哪里?”

  “埃及…他说他很喜欢那里古老的文化…我走了。”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肖奈看着KO离去的背影,

突然想起一句话:哀莫大于心死。大家都心知肚明,郝眉是最懒的,他不喜欢旅行,他只是找一个借口让KO好好活着,逼着KO答应他,肖奈望望天,心里感叹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,这世上只剩他一人,他最爱的人,走了,他就像一只没有脚的鸟,只能不停的飞,在风雨中穿梭,可是郝眉啊,你知道吗,他那样的人也会累的,他只是成全你希望的,这世界又有多大,等他走完了,他又能去哪呢,你想过吗,郝眉……

  

    KO带着郝眉的愿望,走过一个又一个国家,每年年终的时候,都会将拍下来的照片找一个地方,一张张烧在郝眉的骨灰盒面前,郝眉的骨灰盒KO一直贴身带着,不论去哪里都带着,这是他心里唯一能一点寄托的东西。KO用笔在世界地图上标记着,嘴里默念着:

    “还差这几个了,眉眉,快了……”

    愿化浮云随风散,不做人间寂寞魂